魅语赛妊、哲思之梦:答哲学爱好者之问今日特马——兼谈中英文84

时间:2019-10-26  点击次数:   

  编者按:原典之光的粉丝越来越多,线下的社群也越来越大,编辑和原典的老师们和大家交流的同时发现了一些问题,比如,很多原典法的常识、基础,不少新典友都不甚了解,科普做了一遍又一遍,循环往复~然而收效实在追赶不上大家的需求,典友们翻旧文的时间也有限,因此,即日起,我们将安排一些徐老师的经典文章,重新排版,以便和新老典友一起学习。

  知乎上网友问:每次阅读原典我都会震撼于其中的思维方式和深度并强烈的感受到无知和差距。我还有实现哲学梦想的可能嘛? (我是中国人民大学哲学系毕业的)

  在一个浮躁的社会、又是相对缺乏形而上哲学理性的传统,任何追寻哲学思考的人,都值得尊重。

  因为你已经具备了哲学理性的起点条件:震撼于哲学理性的高度;虽然是起点,但它是哲学思考的源泉。

  世上只有两种人生。一种是每一事物于我都司空见惯。一种是每一事物于我都是奇迹(感觉到震撼)。(爱因斯坦)

  举例:为什么牛顿成为牛顿,不仅仅是因为他绝顶聪明,而是他对世界上的万事万物都感觉不可思议;苹果成熟了为什么会下落?而不是横着飞?斜着落?漂浮在空中?乃至往直升往云端?在大众看来,只有白痴才会有这种疑问。牛顿就是那个“白痴”,他认为苹果成熟了落在地上这件事这不可思议;从而,他成为独步古今的大哲学家,人类智慧谱系中的物理学的奠基者。

  追随自己的好奇心,84887港彩开码结果暂时(一年,两年,五年,十年)没有答案,都不碍,追随它,你会发现,自己的哲学思维的深度和广度在持续进步中,时而会有一些小小的顿悟。回首攀登之路,你会有一览众山美的喜悦;假以时日,突破性顿悟的一天,或许会来临。

  哲学思考从好奇心、敬畏感开始,然后自然就要阅读思想家的名著,寻道。这里就涉及被阅读的文字本身——即文人或哲学家的写作——写作,就是思想的表达,阅读,就是理解并思考和质疑作者的思维。

  写作有三个维度,情感、思想和词句表达,它是“三角恋”;剪不断理还乱是老派文人的喜好,作者的思想、情感和语句越夹缠混沌、往往越被读者喜爱,尤其是东方的读者。但现代非虚构类的写作、尤其是哲学家思想家的写作早已与此天渊之别,虽然它仍旧是“三角恋”,但作者的思维,必须从入虽缠绵纠结、到出则雪碗冰瓯;要尽量帮助读者感受到力透纸背的思维清晰力,而不是在文字表面打转纠缠;惟有如此,才能成为哲学理性的经典。

  知友或许会质疑:这是译文,或许原文并不那么清澈。对此质疑,可以通过两个途径检验:

  ⑵. 不论原文还是译文,除了个别“专用名词”,根本不需要再附加大量注释,读者就能轻松阅读而明白,就说明原作者表述清澈。

  这三种译文中,最大的差异应该是barbarians VS non-Greek。Barbarians含蛮夷之贬义,与完全中性的non-Greek不同。按华夏传统思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但通观上下文,非常明确,Herodotus用伟大、非凡和光荣(great, marvelous deeds,glory) 同等地刻画barbarians,并且强调他的目的是探索两大民族为何发生战争,而绝不是颂扬自己祖国(古希腊民族)的伟大——请特别关注这个层面:思维清晰的第一前提是情感“中立客观”。

  知友仍可质疑,叙述历史自然说清楚事件最重要,如果是哲学家的文字,报码室开奖结果。就未必如此了。简答此质疑,我们蜻蜓点水看看与Herodotus几乎同时代的哲学家亚里士多德论诗歌、小说和历史。

  译文:哲理上诗歌重于历史,因为历史只展现(发生过的)个案,而诗歌则蕴含普遍的自然。历史只记录人之所为,小说则探索人之所能与所应。因此,小说重于历史。

  不妨摘录同胞的最爱、《金刚经》中的一小段,其早期译文诞生在亚里士多德辞世后近800年,读者可对比阅读。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耶。如来有所说法耶。须菩提言。如我解佛所说义。无有定法。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无有定法。如来可说。何以故。如来所说法。皆不可取。不可说。非法非非法。所以者何。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

  笔者愚鲁寡闻,只知晓《金刚经》连“汉翻汉”(注释)都五花八门。另一个例证,风靡全球的《道德经》从来没有涵义相通的译本,同样连“汉翻汉”都互相矛盾者众。再多举一例,《论语》是华夏原典中文字最清澈的,但“汉翻汉”亦争论不休。如“予所否者,天厌之!天厌之!”何解?千年纠缠至今。所以有今天“学者们”个个争做“论语注我”的网红——显然,西语东文的“写作思维-哲学理性”早已分道扬镳。

  “六经注我、我注六经”的思想,可以长贡在博物馆;但时变境迁,它已不利于大脑加工、也不符合哲学理性与科学思维的基准要求。如果外科医生说:“哈维注我、我注哈维”,那么他主刀的病人必凶多吉少。如果建筑师说,“牛顿注我、我注牛顿”,他造的楼就脆脆、他建的桥就摇摇。我注论语、论语注我,可用于“味精鸡汤”,却无法令后代智慧升华。

  从大脑科学看,思维清晰而文本清澈的写作,阅读能自如、大脑负荷轻、思维效率高,因而更有益于受众的思维创新——这是教育的宗旨之一。

  西语文化追求逻辑与实证双向结合的批判理性,这是同胞特别欠缺的,必须强制补课、一生淬炼。这里推荐《逻辑行者:君子思维入门》(Being Logical: A Guide to Good Thinking,繁体版译名为《邏輯力:邏輯思考的入門书》,不清楚中国大陆是否有译本,但不建议读译文,建议读英文原著)。

  20世纪哲学大师维特根斯坦一生研究语言与思维和逻辑的关系,其智慧高深莫测。请鉴赏他的两句名言,以感悟最深邃的思想可以用最清澈的文字表达。

  人人生而会说话(口语); 但如何用语言之器而令智慧(intelligence)清明精进,连大哲大智者们都必须世世代代接力战斗(Philosophy is a battle);如果你认为自己足够聪明,不需要追求哲学理性的高度,你的语言、你的文字,就必定是“魅语海妖”(bewitchment)的死神之吻。